心灵的语者
——我眼中的西方音乐家
在谈到音乐的起源时,人们都认为音乐是人类自有的自发的心灵的律动,它可能比语言和艺术更早。音乐是心灵的语言,它将具体的贫乏的人类语言抽象化,又将那难以传达的情感具体化,使得我们能够以另一种美妙至极的方式来传达信息表达感受,好的音乐总是能够让人们从中得到很多,包括对自己人生的思考,包括对生活的热爱,包括与作者的强烈的共鸣。在谈到西方音乐时,我更喜欢用人物而不是时间作为线索来回顾一下音乐与人的不同的关系及这种关系影响下的音乐有什么不同。
一、 上帝的乐者
1、音乐的伟大的仆人——巴赫
巴赫音乐的纯洁是不可匹敌的,它表现了人类最圣洁的情感。在他的音乐里,不仅有情感,无论多么激情澎湃,他的形态、平衡、逻辑程序和基本构造始终存在。他的音乐代表了上帝般的秩序与和谐,至今仍是人们寻找虔诚信仰的所在。巴赫作为上帝音乐的伟大的仆人,为后世创造了典范,也奠定了自己的西方音乐之父的地位。
2、 天才的为音乐而生的——莫扎特
这个人生来就是为了音乐的,它短暂的生命似乎也是上帝嫉妒他才华的明证。莫扎特一生乐观开朗,他早年曾一直未宫廷王室创作,作品当中充满了阳光,同样也无时不刻的闪现着惊人的才气,他的谱子基本都未曾改过,好像就是把心中早已成型的乐谱抄了下来一样。他的歌剧既超越了鼻祖意大利风格,也为自己的国家留下了伟大的遗产。他深知自己的价值所在,所以他不会甘于只为别人作曲,他成为了第一个自由的职业作曲家,虽然他的不善理财给他造成了贫疾交加的状况,但是他开始忠于自己心中的上帝了,而不是那些王公贵族们。莫扎特成为了古典音乐的无法逾越的一座高峰,他的音乐节奏鲜活,带有着灵活性。
二、 巅峰的工匠
1、键盘上的诗人——肖邦
在肖邦所处的浪漫主义时代,音乐开始转向表现个人内心的情感,而所用的方式基本上都是炫技类型的。肖邦把这种表现发挥到了极致,他使得手下的钢琴变成了诗意流淌的纸和笔,向人们娓娓倾诉着。他与同时代的李斯特不同,李斯特是纯粹的炫技大师,而肖邦以音调和色彩的层次丰富细腻见长。肖邦通过“等音转调”的艺术让听众感觉到了音符的模棱两可性,这种钢琴语言拿来做朦胧的诗再合适不过了,这位波兰的钢琴家将钢琴推上了一个新的位置。
2、弦上的狂欢——帕格尼尼
提到帕格尼尼,恐怕没有任何演奏家仅通过独奏就能引起那么大的轰动,李斯特也不例外。帕格尼尼的丰富的技巧想象力是前无古人的,他的小提琴人工泛音的运用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境地,他喜欢在公众的注视下生活,他面色苍白嗜赌如命,但是事实证明他是极少数其作品的价值最终超过了其世俗名气炫技大师之一,而最能代表他演奏风格的那些作品往往无法搬上舞台,他时刻被自己的名气所累。
三、时代的宠儿们
1、载满荣誉的英籍人——亨德尔
人们不得不承认巴洛克的另一位明珠亨德尔比巴赫更加能够抓住机会,这从他在英国所受到的爱戴中可见一斑。这位大师身不由己的深受英国强大的合唱传统的感染,将康塔塔推上了巅峰。他创作规模宏大的水上音乐和焰火音乐,而为了支持这位极其有市场潜力的亨德尔的奢侈豪华的戏剧风格,英国为他准备了一个富足的社会。在他陷入低谷时,他开始了清唱剧《弥赛亚》的创作,这部清唱剧乐观向上肯定人生,这为他持续得到英国人的崇拜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基础。
2. 维也纳的又一座巅峰——勃拉姆斯
勃拉姆斯在当时代的受欢迎程度可以从3B之说看出端倪,3B指的是巴赫贝多芬和勃拉姆斯,而当时热烈的崇拜者认为前两个都是为了后者奠定基础的。勃拉姆斯明白,民间音乐在组织上属于音乐整体的一部分,他在自己的交响乐里就用了民间舞蹈的节奏。勃拉姆斯把浪漫飘逸的热情揉进了德国固有的严肃里,交响乐队也在他和柏辽兹的手中迅速扩大,在勃拉姆斯的音乐中,人们听到了北德大教堂斯的音乐结构包容奥地利民间情愫的情形。
四、抗争者
肖伯纳说过:“有理性的人让自己去适应世界,而没有理性的人,让世界来适应自己。所有进步发展靠的就是这帮没理性的人。”(The reasonable man adapts himself to the world. The unreasonable man adapts the world to himself. All progress depends on the unreasonable man。)处于时代的洪流中,随波逐流当然容易,但是总有些人是要逆流而上的。
1、扼住命运的喉咙——贝多芬
贝多芬的对音乐的历史功绩在这里不想多说,只想说说他叛逆的性格和他的作品。贝多芬的音乐不再是那种盛世太平充满着典雅的典型,从那里我们看到了以自我为中心的、实现自我的价值观,这当然部分归因于他的失聪和与世隔绝,他感觉自己是上帝的弃儿,也曾经想到过自杀(海利根斯塔特遗嘱),幸亏他没有这么做,否则人类将失去多大一笔财富啊,他最终选择了扼住命运的咽喉,用《英雄》和《命运》来告诉世人抗争的辉煌。他那世界性的音乐语言既有数学公式般的严密的逻辑性,又是人类情感与经验的体验,他对于沉默的运用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是他心灵的伟大在充分表达技法的同时也超越了它。
2、悲怆的——柴可夫斯基
如果说贝多芬的失聪是他对抗的来源的话,柴可夫斯基好像完全没有那么充足的理由对社会充满着敌视和不满:他生时就获得了极大的荣誉,有人资助他,而且有朋友又有社会地位。但是这位俄罗斯的作曲家太过敏感了,他深受那位法国母亲的影响,在父亲认为他没有希望的时候转去学习音乐,然后走上了一条将他送到时代顶峰也让他痛苦一生的路。没有人能比柴可夫斯基更加敏感,更加害怕社会交往,他对于社会有着太多的不满和愤恨,社会像是一个牢笼又像是一个容不下异数的容器将他捆住,他时刻想着逃离但是逃到一个地方之后马上想要逃往另一个地方。他发现他完全没有办法对抗这个巨大的机器,他唯一的武器便是音乐,他选择了一种迥异于贝多芬的音乐,在柴可夫斯基这里你很少听到那种十分激昂的音符,相反那些缓慢的带有控诉性质的音乐语言更加能够表达他的内心。在他创作他最伟大的作品《悲怆》时他就将已经抱有死的决心了,所以这部《悲怆》包含了他对这个人世的最后的语言。
五、“美丽新世界”
1、创新还是胡闹——瓦格纳
瓦格纳的音乐充满了性欲并沉迷于死亡,这在那最重要的作品《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和《尼伯龙根的指环》中体现的十分明显。瓦格纳对于音乐动了一次手术,使得当时的音乐界迅速分化出了两大阵营,他的音乐不再展现永久性的基调,旋律面临穿越无穷变调、再不返回基调的危险。他的歌剧庞大冗长,并且对管弦乐队和声乐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要求,即使这样还不能令他满足,他最后将歌剧变成了乐剧,一种综合艺术。没有其他作曲家像瓦格纳这样在生前挨了那么多的骂,它使得当时的音乐界要不变成他的拥护者要不就挤进痛骂他的行列。他是一位伟大的改革家,同时也是一位风流韵士。
2、前所未有的剧变——勋伯格
这位完全独立自学成才的勋伯格在创造十二音体系时曾对他的学生说过:“我的理论即将影响整个音乐界二三百年。”最起码到现在他做到了,划分古典音乐和现代音乐的标准就取自于他的风格——无调性。勋伯格将西方音乐古已有之的自由与秩序、新与旧之间的冲突搬到了台前,他开始打破所谓的金科玉律,开始自己寻找出路。现代音乐是不和谐的,它挑战着听众们的早已被古典音乐宠坏了的耳朵,事实上听众们至今也没有完全接受它。但是勋伯格及其追随者们确实为这个世界打开了另一种音乐可能的大门,你可以不喜欢他,但是我们应该接受它。
其实还有好多音乐家没有写,这不是因为他们的名气或者地位不过高,每个人都是一座宝藏等待人们去挖掘去探索,我选取了这几位音乐家只是想用这样的脉络来说明音乐并不是理想中的产物,它是与现实和作曲家的经历紧密联系起来的,它必然是来自于生活来自于自己所属的时代的,但是同时它也必然要高于现实和它所处的时代,流传下来的音乐必然传递了人类的普适的各种情感,它表达的也必然是人类的永恒关怀的主题。只要人类社会存在,音乐就会存在,我始终坚信这一点,因为心灵是需要表达的,音乐会永远在人们的心中流淌。